这两天，币圈名人孙宇晨“小作文”事件火爆全网。网文核心内容是他与一名女星的感情纠葛及财产纠纷，但外界普遍解读，“孙割”的醉翁之意不在酒，而是利用争议事件制造流量，再将流量变现。这与他之前主导的巴菲特午餐、香蕉拍卖事件如出一辙，有人评价为“黑红也是红”哲学的又一次成功实践。
“黑红也是红”，这句注意力经济时代诞生的口头禅，俨然成了某些人的生存信条。在他们看来，被骂也好、被嘲也罢，只要能上热搜、能出名，便是成功。然而，这种将关注度等同于价值的逻辑，看似精明务实，实则是一种危险的认知幻觉。秉持这种理念，对个人成长和社会风气而言，无异于服用慢性毒药。
“黑红论”的最大谬误，在于将两个性质截然不同的概念混为一谈。“红”的本质是知名度、美誉度与影响力的统一，应该建立在内在价值和外在魅力的基础之上。而“黑红”是依托争议甚至丑闻成为话题热点，带来的是负面标签和公众信任透支。两种“红”的社会价值与可持续性均不能等量齐观。满足于“黑红”的人，实质上是“德不配红”，只能以“唯结果论”来自我安慰。
“黑红论”之所以流行，与社交媒体平台的推波助澜不无关系。孙宇晨“小作文”发出后，很快登上各大平台热搜榜，某热搜榜前十词条中，一度有一半以上都与此事有关。在平台算法的驱动下，争议性、猎奇性内容往往能获得更高的互动率，而互动率又直接与曝光量和商业利益关联。在这套逻辑之下，部分平台既充当了“黑红论”的推手，也成为“黑红论”的践行者。
根据国家网信办《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》，网络信息内容生产者和服务平台应当遵守法律法规，遵循公序良俗，不得制作发布传播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信息，防范和抵制“炒作绯闻、丑闻、劣迹”“宣扬低俗、庸俗、媚俗内容”等不良信息。监管部门还一再强调，提供热搜榜单信息服务的平台，应当着重强化拟上榜信息审核，及时处置以偏概全话题。对照上述要求，一些平台的表现是值得质疑的。
应当坚决走出“黑红论”的迷思，因为它注定是条死胡同。事实上，行业数据显示，“黑流量”的转化率远低于“红流量”——骂你的人不会为你买单，围观者的注意力下一秒就会被新的热点带走。有投流需求的品牌方也逐渐意识到，在ESG理念日益深入人心的今天，与“黑红”主体合作意味着巨大的声誉风险，往往得不偿失。综合因素作用下，“黑红”的曝光红利正在消退。
此次“小作文”事件，会成为“黑红也是红”的又一成功案例吗？短期看起来似乎成立，毕竟，它让孙宇晨本人及其经营的企业品牌获得了极高的曝光度。但长期来看，“祸福”尚难预料。这是因为，其一，在法律后果层面，孙宇晨的“小作文”虽然标注“纯属虚构”，但因明确指向当事女星，已涉嫌侵犯名誉权和隐私权，可能面临法律责任。其二，在个人声誉层面，无论媒体还是网民，均普遍对孙宇晨的做法提出质疑，“孙割”大有被流量“反割”的风险。
靠着审丑、争议甚至突破底线换来的关注度，是带着原罪的关注度，既不光彩，也难长久。“黑红”不是“有道之财”，而是信用的高利贷。当公众的猎奇心散去，留下的可能是信用破产的废墟，而重建信任，往往比从零开始更难。
“黑红也是红”无疑是一种短视、有毒的成功学。在流量经济的大潮里，唯有真实的价值和正向的口碑，才能换来真正的“回报长红”。对此，无论个人还是平台，均须保持正确认知。切莫执迷不悟，最后落得个不“红”反“黑”的结果。
(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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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新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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